很陌生的车辆，他疑惑地走过去，库里南的车窗也降了下来。
昏黄的路灯下，江闻略微侧过眸，男人一下下地转动火机滚轮，一对极黑的眼珠映出几点火光，下颌线条流畅而凌厉。
“走？”
江闻漫不经心地问出一句，尽管他刚才并不在选择现场，此时却好像也不怎么意外自己的约会对象是路知宁。
路知宁对上他的视线，很轻地点点头，“好的。”
他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在副驾驶座和后排来回横跳，最后还是坐上了副驾驶座的位置。
也还好路知宁最后选择了副驾驶座，因为他一上车，后排的摄影就冲他打了个招呼：“小路老师你好呀，这一路上你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摄影还是上一回帮路知宁要签名的女生，路知宁记得她姓杨，大家都喊她小杨。
路知宁笑了一下，“我努努力。”
他们简单的交流了一两句，江闻启动车辆，开往节目组预定的餐厅。
一路无话。
倒不是路知宁不想说话，而是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一切微妙氛围都会放大，连同那些莫名的尴尬。
路知宁心不在焉地玩手机，脑海里思索着一个又一个话题。
正在这时，江闻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几下，他通过车载蓝牙接听。
“闻哥，珍妮姐让我提醒你过两天要去参加一个音乐节。”听对方声音，应该是江闻的助理的小姚。
路知宁无比感激这个电话，他微不可闻地放松了一些。
“几天？”
小姚回答：“起码三天吧，怎么也得住两个晚上。”
江闻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皱了一下，“我只待一个晚上，给我订第二天回来的机票。”
“闻哥，你的压轴大概在十点左右，这之后已经没有直达航班了，除非你中间转一次机，但是到时候还得在机场等三个小时，其实没必要赶这个时间。”
江闻面无表情地说：“你去和我狗说没必要——上回医生建议多在家陪它，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外面，最多住一个晚上。”
听他这样说，小姚也挺为难的，机票订是可以订，但来回奔波真的太辛苦了。
他正要开口，路知宁在一旁听完，忍不住试探道：“江闻，如果你实在不方便的话，其实我可以帮你照顾一下狗，它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这么好的机会，路知宁当然想把握一下。上回约会见了一次dennis，路知宁本就在想下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
江闻分出一部分余光给他，却没有立刻答应，“你确定？”
dennis对路知宁确实不一样。除却他的父母，在此之前江闻从没有见过它亲近谁。哪怕是家里的阿姨，与dennis朝夕相处两三年，dennis也不允许她接近自己。
然而之前每一次路知宁和dennis相处，都有江闻在旁边，他也时刻注意着dennis的一举一动。
可能因为dennis经历过弃养，它一直不是一条性格温顺的狗，江闻不能保证自己不在场时它会不会突然暴起。
这样想着，江闻又淡淡地开口道：“再说吧。”
然后他继续对小姚说：“给我订当晚回来的机票。”
小姚无奈地应下来，倒是路知宁还想争取一下。
他蹙蹙眉，正在想该怎么说服江闻，结果车身骤然剧烈摇晃两下，那一瞬的推背感仿佛在乘坐急速下坠的过山车。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江闻一脚踩下刹车。
突如其来的撞击与急刹让路知宁心脏猛地跳动，他慌张回头查看情况，“怎么了？”
江闻啧了一声，无比烦躁地说：“被追尾了。”
话音落下，他顿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地瞥向路知宁，语气生硬地问道：“没事吧。”
路知宁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没事。”
后排的小姚不知道他在问谁，也很小声地说：“我也没事。”
“嗯。”
江闻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追尾后车全责，处理起来不算麻烦，但是很浪费时间，他不打算自己处理。
江闻在打电话，后车男司机也一边握着手机与人交谈，一边往他们这边走来。
他在外面敲敲窗户，示意江闻打开车窗说话。
江闻正要降下车窗，路知宁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尽管已经到了十月中旬，秋雨也下了好几场，秋老虎却又开始发挥威力，江城这段时间还是湿热不已。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以至于路知宁抓住那只胳膊时，手心当即触及一片凉意，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江闻不解地转过头，看见的却是不安的路知宁。
青年睫毛晃动不已，一对乌黑的眼仁紧张地盯着他。也许是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他的嘴唇红得异常，以至于那张极为清纯的脸庞也多出几分别的意味。
路知宁说：“我是不是不能被别人看见，不然你又会被拍到网上？”
江闻还没来得及搭腔，后车司机在外面又敲了几下窗户，然后俯身凑近一些，像是在观察车内的情况。
其实他从外面根本看不见车内的场景，但路知宁还是吓了一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解开安全带，四处张望一遍，试图将自己藏到座位前的一小片空间里。
“……”江闻终于反应过来他在担心什么，眉头高高地扬起。
他垂下眼皮，一对黑到纯粹的眼珠子盯着路知宁看，渐渐地露出了一种饶有兴趣的神色。
任由车窗被一下下地拍响，男人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那极为动听的嗓音里透着几分揶揄与促狭。
他说：“路知宁，这么怕被人看见，我们是在偷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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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路知宁：“？”
他还在着急, 冷不丁地听见这么一句话，动作立刻顿住了。
路知宁仰起头，很是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在说什么猪话, 我还不是怕重蹈覆辙。”
他是指上一回他和江闻被拍, 横生了不少枝节。
江闻望着他，用的是那一贯的散漫语气：“也许你还记得, 我们现在正在拍摄恋综。你只是在我车上, 又不是在我床上, 被拍下来能怎么样。”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这也太糙了吧。
路知宁蹙眉盯着江闻, 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而江闻等了几秒，见路知宁还没回到座位上，便又慢悠悠地问他：“还是说你本来就更喜欢刺激一点的, 比如像现在这样——偷情？”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路知宁闭了闭眼睛, 他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小题大做，绝望地坐回了副驾驶座上。
至于什么偷情不偷情的, 路知宁侧头看向车窗外, 恰好露出一侧发红的耳朵。
其实江闻很早就发现了，路知宁只要觉得不好意思，耳朵就会瞬间红透。
他盯着了几秒, 无端的痒意在心口蔓延, 连带着他的指腹都好似有蚂蚁爬过。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装若不经意地轻击几下, 江闻终于降下车窗，与后车司机简单的沟通了一番。
库里南的车尾被撞得凹陷, 尾灯也受到牵连，虽然不怎么影响正常使用, 但江闻还是很嫌弃地把车停靠在路边，让助理小姚过来处理的时候，顺便再从他车库里开一辆新车。
等待期间，路知宁还是一直没转过头，始终看向车窗外面。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很深了，城市到处灯火煌煌，霓虹灯影闪烁不停，连他的脸上也映上些许微光。
江闻刚才与后车司机交流完，没有完全升上车窗，而是留了一道很小的缝隙。
夜市的嘈杂喧闹、人群的呼喊嬉笑，以及秋蝉的微弱鸣叫，都随着湿热的秋风一同送入车内。
江闻侧眸看一眼路知宁，也许此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但他还是选择现在问出了一个问题：“所以——为什么把我叫回来。”
“啊？”
路知宁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茫然地回头看他。
江闻眼皮一耷，自顾自地说：“无论我在不在这里，都没有什么影响——对你没有影响，对协约也没有影响。”
路知宁终于知道江闻在说什么了，他是在问那天自己为什么会喊他回来别墅小屋。
答案多简单，无非是路知宁为了他的狗，决定多跟江闻相处一下，多与他打好关系。
但是他又不能这么说，偷狗又不是多光彩的事情。
路知宁欲言又止很久，非常努力地想要编出一个理由。
为了我们的协约？可是上一回他就是这么说的，江闻摆明了没有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