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泰缅、泰柬冲突胶着不止,这年年底,国内出现了一位令民众意想不到的被牵连者,不是某政党政客,也不是某将军某党派,而是一位着名慈善家兼企业家——高承。
其没落不仅因某经济学家预测的那样因市场流失及资金链断裂导破产,还因其为了政府安置缅难民而自发做出的巨额支持。
但有民众猜测,其实高大慈善家原本不必没落,只是其经济困境恰好赶上缅独立武装关闭与泰国的通商口岸严重影响了国内经济,多重压力下才导致如此。
又有人说这是个阴谋,大慈善家原本就遭遇莫名袭击,后来国内经济受困为何只牵连了高大慈善家一人?其自发支持背后说不准是被胁迫。
各种猜测铺天盖地袭来,呼声最高的就是说大慈善家被做局了,但无论是否被做局,高某人自始至终未出面说明一个字。后来有媒体爆料称其正忙着抛售股权,还把自己大部分所得用于安置、补偿员工。此报道一出,众人更对这样的慈善家没落感到惋惜。
惋惜过后,众人突然发现国内一片和平了,缅甸难民不知何时撤出了国境线,泰柬冲突更是结束地悄无声息。总归和平就是最好的,竟无人在关注此事,就连对先前说报复柬埔寨的话都忘记了。
实则是因其背后事太过严重而无人敢爆料。
时间推回十一月底。
就在缅政府军对克伦族开火、泰方继续安置缅难民期间,缅方突然得到一个消息:有人称在柬境内发现了那两位犯罪头目。
彼时缅政府见民地武已与泰国闹掰,加上犯罪头目也不在泰境内,于是顺势答应了与泰代表会面,虽未明确表示什么,却陆续将难民接了回去。毕竟还要对付民地武,他们并不想再在外面多树敌。
泰军方当然乐见和平,只是对量犯罪头目跑到柬埔寨的事开展了紧急调查,此事显然是内部出了叛徒。
正当军方以为外界摩擦全部平息,能够转眼国内时,内部人先传来了重磅消息。
消息称柬代表向泰国控诉泰军方人员在柬埔寨犯下了危害国家罪,证据是柬境内空培山的一支不明来源的武装部队以及大量武器,而其武装人员几乎全是泰国人。
泰军区得到这一消息时立刻震惊,这种规模的武装队伍和武器绝非一般人能办到,毋庸置疑的是此人在军中有一定地位。
军区,会议室内。
副司令扎育看向司令官巴查埃,后者与前者对视一眼,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到心虚,遗憾的是并未看到。
扎育看懂他的意思,开口时也带了怒气:“此事势必会削弱军方的话语权,我不可能干这种蠢事。”
意即他不会通过这种方式来打击对方以达到两派平衡。
这句话同时也是在说:“我知道事情是你巴查埃做的。”
至此,巴查埃知晓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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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圣地亚哥。
上午,天空下起了暴雨,不过只是阵雨,很快结束。
听褚颜想出去,甘娜赶紧给她拿了厚厚的外套,十二月的天气冷了许多,雨后更是清凉。
褚颜一手托着小腹,慢慢站起身,浅笑着说:“不外出,去露台站站。”
“好。”甘娜扶着她出去。
雨后的空气非常清新,能见度飙升,站在露台可见一道彩虹横跨海湾。
女孩望着海面发呆,甘娜则看着女孩。
最近女孩的话明显少了很多,不知是因身体疲惫,还是思绪掉入了某个旋涡。
“对了,我们是不是该给宝宝买了个圣诞礼物啊?”褚颜突然说。
从上个月底开始,附近许多街道就已布置好了圣诞灯灯饰,节日氛围非常浓厚,虽然褚颜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但感染了外面的热闹气氛,也入乡随俗,早早在家里布置了圣诞树。
“可以啊。”甘娜说。
“我们明天去吧?”
甘娜没说话,看向了女孩的小腹,这时候已经进入预产期了,只是先生担心褚颜在医院不舒服,加上这里距离医院也近,所以没有急着让她过去,不过她们也早就在家里安排了助产士和医生,预备着居家分娩。她实在不敢这时候带褚颜出去冒险。
褚颜看出了对方的担心,也明白时机不对,“还是不了,我现在好像不适合外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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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那天。
上午,厨师和佣人们都在忙着准备圣诞大餐,褚颜见宝宝还是没有出来的迹象,实在有些闷了,早知道她就亲自出去给宝宝选礼物了,反正每天都要散步,外出也是可以的嘛。
只是,这小家伙也太镇定了,照之前的活跃状态,她还以为宝宝会提前出来。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张男人的脸,冷冷的,似乎永远一副凡事尽在掌握地自信沉稳。
宝宝该不会随了他的性格吧?
虽然这个猜测很符合遗传学,褚颜还是有股很难言的滋味,且越想越觉得别扭。
见甘娜走过来,褚颜突然说:“我想给宝宝起个名字。”
“名字吗?”
“嗯。”虽然她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朗朗’吧。”
“很好听。”甘娜说,“我能问下寓意吗?”
“开朗的‘朗’。”她希望宝宝能活泼开朗一点,不要像他的父亲一样冷酷。
“女孩呢?”
“暂时只想到这一个,我再想想。”
她只是突然想起男人的冷脸,才打算用这个名字,不过这名字大概也只是她自己唤的小名了,那个人应该不会用她起的名字。
定下名字之后,褚颜像是了了一件心事,笑着说:“宝宝,‘朗朗’这个名字好不好听啊?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话没说完,腹部传来一阵强烈的宫缩,接着就感觉一股液体顺着腿根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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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柬方代表控诉泰人员在柬私建武装之后的一个月内,泰方就向柬方公布了犯罪人员,即陆军司令巴查埃的副官阿沙文少将,同时国防部与军区声明此事是阿沙文的个人越权行为,与泰政府及军方政策毫无关系。
虽然阿沙文的确参与了此事,且权力不小,但泰方并不保证巴查埃的主谋身份不会被泄露,于是承诺让阿沙文继续配合调查,即隐晦地表示让柬方放弃追究真正主谋。作为交换条件,泰国答应在接下来几项边境经济合作上做出重大让步。
解决了武装部队,又得了实打实的经济好处,柬方没理由不答应,因为很清楚将犯罪人员引渡是不可能的,而且引渡犯罪人员对他们也并无实际好处,除了面子上过得去。可面子过得去,就意味着里子过不去——引渡军方高级将领不啻是打泰国的脸,一定会得来报复。
于是双方约定,泰方及时向柬方告知案件进展及判决,然后柬方代表就离开了泰国。
随后,泰军入柬境将空培山的武装人员带回,同时带走的还有在被柬军包围时因抵抗而被武力清剿的几十具尸体。又因尸体数量过多,即便柬埔寨此举理由得当,还是在泰柬边境提升了警戒级别,防范泰方可能的报复行动。
*****
针对阿沙文的案件审理与判决大约需历时一年,但对巴查埃这位真正犯罪者的内部处理就很迅速了。不过一周,军方就发布命令,称其因长期劳累,身体欠佳,免除一切军职,令其立刻离开军营,紧接着公开收缴其所有勋章、御赐佩剑,并从王室卫队编制中除名。
其罪名则是‘未经批准使用预算’以及“泄露军事机密,但并未造成实质损害”。
而这一事件经过层层过滤,最终在有线新闻频道只留下了一条无关痛痒的简单新闻:“一名前军官因‘退休金问题被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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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
某不知名公司,办公室内。
男人倚着办公桌,盯着斜前方的电视屏幕,画面正在报道军区的几个人事调动,但新闻对他来说向来意味着‘滞后性’。
杀还是留?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自美国。
对方的话又快又简短,似乎致力于尽快将所有重要信息传达,这是男人对底下人报告消息制定的准则。
听到对方快速汇报完毕,男人问:“她怎么样?”
直到挂断电话,他轻声吐出一个名字:“高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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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温馨的卧室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由于不能通风,就由盆栽就代替了自然气息。
大床上,女孩正在熟睡,精致的容颜微微带笑,似乎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
她的身边则躺着一位非常可爱的小婴儿,白白嫩嫩的,细看可看出她们眉眼间有些相似,只是相似度不太高,也就很容易让人认为宝宝一定更像他的父亲。
这时卧室门打开,甘娜走进来,沙发上的菲佣见她走进来,赶紧接了她手中托盘放在桌上,甘娜则走近床边。